《古塔下面的地宫》小说免费阅读 qqdu.cc
我来牛蹄窝已经有一周的时间。我的睡眠大大好转,第一个晚上,我服用了两片**,第二天晚上就减至一片。从第三天晚上开始,我决定停服。现在,每晚都能在不服药的情况下熟睡六七个小时。我的面色有了光彩,心情和体力都恢复了过来。我很是高兴,计划再在牛蹄窝住上两周,然后返回北京,继续我的写作生活。
每天,我还是在吃过早饭后到山里去走走。我喜欢攀到山的顶部,沿着山顶行走。家乡的山大都是东西走向的青石山,绵绵亘亘有几十公里,行走在山顶上,我会居高临下地看到山下的河流与村庄,以及一片一片的田土。虽然已是深秋,山里的树叶并没有完全凋落,有的火红,有的金黄,有的如同春天与盛夏,青葱碧绿。多种色彩结合在一起,斑驳陆离,就像一幅幅巨型的油画。
行走在山顶上的时候,我就会看到离老家最近的张家城子镇。只要看到那个小镇子,我心里便有种莫名其妙的不安与说不出来的苦涩,就会想起我们两家至亲的情仇与恩怨。我们是血肉相连的至亲,可是,过去的那段历史,那段刀光剑影的峥嵘岁月,却让我们视同路人!我想,难道我们两家的怨仇还要继续下去吗?永远都不能化解了吗?我不甘心!时间毕竟过去了近六十年,当年的青春韶华,已经成了垂暮老人。当年水火不容的两个党派,不是早已结束征战,开始握手言和了吗?血脉相连的彭张两家,还有什么理由不能和好呢?
来牛蹄窝的第八天,吃过早饭,我走出山谷,向张家城子镇走去。我要去见见那家久不往来的至亲,我要凭借自己的努力,把断掉的亲情连接起来。我知道,在那个小镇上,还有舅舅张子成的遗孀,以及舅舅遗在妗子腹中的女儿。我要找到她们,和她们沟通,解开两家之间的死结。水泥铺筑的山路十分好走,不一会儿就下了山,走到那条绕镇而过的小河边。
小时候被父亲送回老家体验农村生活的时候,我经常到河里来捞鱼摸虾,曾经见到过妗子和表姐。印象中的妗子根本不像农村女人,她穿着干净,皮肤白皙,同城里的女干部没有什么两样;表姐如同她的母亲,十分漂亮,虽然穿的是粗布衣服,却遮不住她的青春与美丽,鲜灵灵的似朵迎风招展的野花。时间如白驹过隙,一晃眼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。现在,连我都步入中年,比我年长的妗子与表姐,会是什么样子呢?
小河似乎比当年窄了些,河两边的白沙滩没有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庄稼地。河上有座小石桥,登上石桥,就会走进镇子。如果我还没有记错的话,舅舅家就住在镇子的中心位置,一座老式四合院,大门口有一级一级的台阶。那铺筑台阶的巨大石条子,显示着舅舅家当年的富有和辉煌。不过,那个四合院与现在农村的住房比,早就显得寒酸与落伍。
踏上石桥我停住了脚。我看见桥下的小河边有个女人在洗衣服。女人五六十岁的样子,头发花白,正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用力地洗着手中的衣物,肥皂的泡沫一串串向下游漂去。我突然想,表姐张春英应该是这个年纪了,也许此女人就是她。我正这么乱想着,那女人抬了下头。就在这一刹那,我瞪大了眼睛,差点儿叫了起来。我认出来,她就是那位与我有着很近血缘的表姐!
我快步走下小石桥,站在了她面前。她显然意识到有人来到身边,停止洗衣的动作,抬起头来看我,顺势捋了下额头上的乱发。我知道她已经认不出我来,向她靠近了些,开腔道,你是张春英吧?
她惊讶地望着我说,你是谁?
我兴奋地说,我是你的表弟金刚啊!
金刚?她叫道,皱起眉头,似乎在回忆。
我说,我是彭金刚,彭家峪的彭占山是我爸爸啊!
她的眼睛顿时瞪大了。只是,她瞪大的眼睛在亮了亮之后,就悠地一下熄灭了,态度突然变得冷冷的,道,彭金刚,我不认识你!
我说,表姐,咱们是亲戚啊?我是特地来看你和妗子的呢!
她现出吃惊的样子来,瞪着眼睛望着我,突然冷冷地说,亲戚又怎么样?亲戚还不是照样该杀就杀,该剐就剐?
我尴尬地站在那里说不出话,过了半天才开腔道,表姐,历史都过去这么多年了,我们还提那事干什么?
表姐冷冷地道,你们活得好好的,当然不想再提了!我们家破人亡,就是到死都忘不了!
我说,当年爸爸也是执行上级的命令,是身不由己呢。
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霍地站起来,收拾起洗好的和没有洗好的衣服,一股脑儿地放进篮子里,在臂弯里拐了,快步向镇子走去。
我站在那里望着她的背影不知如何是好,久久地没有动。
如此的结果虽然早有所料,还是让我有些不能接受。我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进镇子,默默地转回了身。
一路向回走着,我的情绪很沮丧。显然,两家的怨仇与隔阂是太深了,尽管已经过去了近六十年,也无法让岁月填平!舅舅毕竟是父亲亲手杀死的,还割掉了他的脑袋带回来交差。虽然父亲是执行组织的命令,可是,他们
毕竟是至亲,是同过生死的战友啊?我真不知道当年父亲面对他的妻哥,面对他曾经生死与共的战友,怎么用勒狗的绳子把他给活活勒死,又残忍地割下他的脑袋提回来复命的。
返回牛蹄窝,时间还早,我却没有再到山里去,只是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独自发怔。
中午光景,父亲下了山,他肩上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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