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饮品女王》小说免费阅读 qqdu.cc
“10月11日,晴。
小渔,今天在机场望着你的背影在我眼前缓缓消逝的那一刻,我才知道:心,真的会痛。那是一种无法忍受、无法抑制,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。无论我怎样去舒缓、压抑、对抗,换回的结果却是让这痛楚愈加地挥之不去。
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屏幕前,把我们曾经一同看过的那部《第七封印》拿出来,看了一遍又一遍。我觉得脑海中所记忆不是电影中的画面,而是发生在你我之间的一幕幕场景,竟变成了黑白交织的光影,在我眼前频频闪现……
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看这个故事的时候,你对‘得救’提出了自己的观点。而恰恰是你的观点,让我觉悟到了一些东西。而你的爱与执着,更加点亮了我的生命之火,让我在剩下的时间里准备做一点有意义的事。
这段时间里,我始终在苦苦思索: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‘得救之道’?要通过怎样的‘得救之法’,才能走上一条得救之道。
我们做的这一切真的能让南溟得救吗?弱者变强之道,难道一定就是弱者的得救之道吗?我真的不敢肯定自己做的这些是否正确。
佛说:‘我应灭度一切众生,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。’既无众生可救,那佛发愿要救一切众生的心岂不是自作多情吗?
所以我想,不必先去思考什么是得救之道?而是要先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得救?一个自己都尚未理解得救,也尚未得救的人,又怎么能再去妄想去救度别人呢?
思考了许久之后,我觉得自己的罪更深了。
未来究竟会怎么样?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?这是一个人类时时刻刻都在探求而尚未得到答案的问题。我无法预知南溟的未来会怎样?更不知道还有哪些事情会发生。而这个时候,你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。
我不想用我的态度来影响你的决定,或许你会得到上述问题的答案,也希望你坚强地面对未来那不可预知的一切。最后,不管怎样,都不要勉强自己,也不要违背自己的意愿,做不该自己做的事情。
小渔,不要为我悲伤。或许解脱于我而言才是真正的得救……”
陈小渔缓缓地合上了柏玉京的日记本,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。
这个秋天的雨水显得格外的多。昨天晚上刚刚下过一场中雨,今天早晨便又淅淅沥地下了起来。雨滴落在窗子上,发出一种饱含韵律的节奏,汇聚成一条条“水线”,顺着玻璃流淌下来,这个世界也在水线的掩映下,愈发变得模糊。
在陈小渔的眼里,这本日记是柏玉京留给自己最珍贵的遗物。每次翻看日记,她都觉得这不是日记,而更像是两人穿越了一个时空的心灵对话。
柏玉京去世已经一周了,这段时间里,陈小渔始终把自己关在柏玉京的房间里不和外界接触。父母和沈思都来过电话,可这次突如其来的打击是任何人都始料不及的,以致于让双亲和好友实在想不出该怎样安慰,才能减轻她的痛苦。陈小渔自然知道他们的好意,只是平静地告诉他们,不用担心,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做。
陈小渔向窗外凝视了一段时间之后,便回过头向屋中扫视:房间里的陈设一如往昔,没有丝毫的改变:宽大的沙发、白色的投影幕布,紫檀木的书柜,似乎每一件物品之上还都存留着柏玉京的气息。
她起身来到客厅里,在沙发上坐下来,望着茶几上那套紫砂制成工夫茶具,眼前似乎又浮现出柏玉京独自饮茶的情景,不由得再一次黯然神伤。
她拿过一条茶巾,神情专注地将品茗杯、杯托、公道杯、闻香杯、茶荷,擦拭得一尘不染。然后,又换上一条茶巾,把那只竹制茶海和青花瓷的茶叶罐也都擦得干干净净。
她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,重复着做同样的工作。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,似乎整个擦拭茶具的过程,也是在和柏玉京之间进行着无声的对话。
电话铃声倏然响起,陈小渔迟疑了一下,便走入里间拿起电话。
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沈思的号码,陈小渔按下了接听键,话筒里传出沈思的声音:“小渔,是我。”
陈小渔说:“我知道。”
沈思稍稍停顿了一下,问:“还在……柏大哥那里吗?”
“是的。”陈小渔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沈思,努力地振作了一下说,“找我有事吗?”
沈思略显焦急地说:“你别再躲着不见人了。今天要是让我见不到你,我是不会甘心的。”
陈小渔平静地说:“你不用担心,我真的没事。”
沈思没有理会,而是继续究根问底:“柏大哥的家到底在哪,我今天必须要见到你……是必须。”
陈小渔说:“别这样思思,我只是想静一静。平静了之后,我自然会回去的。”
沈思语重心长地说:“你还打算平静多久?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,是不是也该为陈叔、付姨他们多考虑考虑。他们那么大年纪了,你就别让他们再为你着急上火了。”
陈小渔沉默了,话筒那边的沈思也沉默了半晌,
继续说:“小渔,谁都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。可事情已经发生了,我们还能怎么样?付姨做为医生已经尽力了,你还能再去责怪她吗?眼睁睁地望着自己女儿的心上人就这样被死神带走,而自己又无能为力,你能体会到她的痛苦吗?”
陈小渔的心里一酸,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。
沈思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近人情:“你失去的只是一个男人,而陈叔和付姨却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失去一个女儿。你还打算再消失多久?你知道,他们看到你这样一蹶不振的样子,心里有多难过吗?”
“别说了。”陈小渔努力不让沈思感觉到自己在流泪,她缓缓地说,“是我欠他们的太多了,我又怎么会怪他们呢?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,柏大哥在日记里也说,让我不要伤心,死对于他而言是解脱,要我应该高兴。可我明明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,可就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。”
沈思的语气也软了下来:“太多的话我也不说了,这个忙别人帮不了你。就算别人帮了你,那也是别人的。但我得提醒你,找个时间回家看看二老,别让他们担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小渔点点头,诚恳地说,“思思……谢谢你。”
沈思说:“别说这些了,明天再给你电话,你可一定要出现……”说完,便挂了电话。
陈小渔放下电话,默默地发了一会儿呆。然后,重又回到茶几旁,把刚才用过的两条茶巾洗干净,挂在阳台上晾了起来。
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。深秋的阳光透过窗子直射进来,照在脸上暖融融的,感觉很舒服。天空中**无云,分外的晴朗。
陈小渔不由自主地用手遮住眼睛,向远处眺望:透过宽敞的明堂,在目力的极限之处,竟然能看到隐约的青山,勾勒出一幅起伏不平的轮廓。这是好久以来在城市中都不曾见过的情景,平日里那早已被粉尘烟灰污染的空气,仿佛被连日的这几场秋雨涤荡殆尽,显现出自然所特有的风貌。
“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……”陈小渔望着远方隐约的青山轮廓,不由想起了柏玉京生前送给自己的那幅字,“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;看山还是山,看水还是水。”
一念到“水”,她的脑海中似乎一亮,倏然间闪过了柏玉京和自己的那次对话。
她急忙转身走回屋里,重新翻开柏玉京的日记,似乎聚精会神地在寻找着什么。
须臾,她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页上,她清楚地看到,扉页上字迹清晰地写着:
“强悍如水的文化,能带给我们强悍如水的思维模式。我们在遇到问题时,通常都会停下来思考,一直想到把问题解决为止。可事实上,有很多问题都不是马上就能解决掉的。这时怎么办?一直在原地停步不前吗?水性思维却通常告诉我们还有别的办法:一是如水一般从问题的旁边流过去。这是势不足时的形态,不足之处是虽然自己没有问题了,但问题本身还依然存在。可一旦成势,就可以冲开多条渠道而行,这样原来的问题本身就不造成问题,所以便没有问题……”
......
几天不见女儿,付杨早已心急如焚。此时,正在忧心忡忡地和陈丙山商量着办法。
“要不你再给小渔打个电话?”付杨有些不安地说,“这件事对她的打击这么大,我真怕这孩子一时想不开,再做出什么傻事来。”
陈丙山想了想说:“你不是给沈思打过电话了吗?他们是好朋友,有些话她说起来会更管用。”
付杨颇有些不悦地说:“那你就再打一个还费什么事呀?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女儿?”
陈丙山冷静地说:“我的女儿我了解,这个结还得她自己解,我们谁都帮不上忙。”
听陈丙山这么一说,付杨便有些急了,高声说道:“这是什么话?有你这样的父亲吗?女儿在最需要温暖的时候,居然说出这么绝情的话。”
陈丙山说:“请你冷静一点,小渔已经长大了,她今后的路还很长。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遭遇更多、更大的变故。她应该学会独立思考,独立去面对周围发生的一切。我们能代替她思考吗?我们能替她去解决问题吗?如果我们能代替她去做这一切的话,那我们就不是小渔的父母而是小渔了。如果我们成了小渔,那小渔自己又在哪里呢?”
付杨被陈丙山问得哑口无言,只是默默地擦着眼泪。
陈丙山拿过一条毛巾,递给付杨说:“我们不能陪小渔一辈子,小渔更不是我们生命的延续,她就是她自己。所以,她的结只能自己解,她的槛只能自己过。”
付杨接过毛巾,一边擦着眼泪,一边蛮不讲理地说:“小渔就是被你带坏了,你对她的生活从来就有没关心过。你说,从小到大,哪次她生病不都是我带着去打针吃药,你都为她做过什么?这次出了这样事,让你给她打个电话都推三阻四的,还讲出那么多的歪理。”
陈丙山苦笑着安慰道:“是我不好,我这就给小渔打电话,行了吧?”
陈丙山刚刚走进客厅里,就听见钥匙开门的声
音。门被打开了,陈小渔脸色有些惨白地出现在了门口。与以往不同的是,她的眸子里已经不再像几天前那样空洞无神。
见陈丙山在客厅里,陈小渔喊了一声:“爸。”
“你妈正念叨你呢。”陈丙山心中一喜,然后朝屋里喊了一声,“付主任,你的宝贝女儿来了。”
付杨闻声急忙从屋里出来,见陈小渔没什么大恙,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。
“妈,对不起,让您和爸为我担心了。”陈小渔望着母亲,母亲平时保养得极好,可就这么几天没见,她似乎就苍老了许多。
“快来让妈看看。”付杨一把拉过陈小渔,仔细地端详起来,眼里含着泪光,痛惜地说,“这孩子,都瘦成这样了,是妈对不起你,没能帮你留住玉京……”
“妈,快别说了。”陈小渔一边掏出纸巾帮母亲擦眼泪,一边说,“这怎么能怪您呢?”
陈丙山在一旁说:“回来了就好,好好陪你妈聊聊天。我今天亲自下厨做顿大餐,给你们母女俩儿好好补一补。”
付杨说:“还是我来做吧,小渔你赶快进屋。”
陈小渔笑笑说:“妈,还是我来吧。”说完,把背包和外衣挂起来,挽起袖子就要往厨房走。
“小渔。”陈丙山叫住了陈小渔,“咱们都别争了,一起出去吃吧,咱们家拐角那新开了家四川火锅店,我跟你妈去吃过,味道挺不错的。”
付杨也说:“是啊,听你爸的,咱们出去吃吧。”
陈小渔停下脚步,转身走了回来,说:“真的不用我做?”
付杨说:“你只管吃就行了。”
陈小渔笑了笑,便陪着父母穿上外衣,一同出了家门。
……
一家人吃完饭回来,付杨又切了一个果盘给陈小渔端上来,然后便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又聊了一通。
过了片刻,付杨看了看表说:“天晚了,今天就在妈这住吧,别回去了。”
陈小渔说:“没事,我一个人已经习惯了。”
付杨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深深的忧虑,再次不放心的问:“真的没事?”
陈小渔坚定地说:“妈,您放心吧,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付杨深深地感觉到了女儿的变化,感叹道:“还是你爸说得对,这个结真得你自己去解。看来,我女儿真是长大了。”
陈小渔说:“妈,您早点休息吧,多注意身体。我到我爸那边看看,然后就回去了。”
付杨说:“那你去吧,估计你爸也有话要对你说。”
说完,便起身陪着陈小渔来到陈丙山的书房门前,低声说:“去吧。”
陈小渔向母亲挥了挥手做了一个“再见”手势,便推开房门走入屋中。
“坐吧,小渔。”见女儿进来,陈丙山便沏了一杯热茶放在陈小渔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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